《倖存者(Survivor)》// 恰克.帕拉尼克(Chuck Palahniuk)著
JC 譯 // 尖端出版(2011) // 試 讀
主角信奉的宗教看似故事中最具爭議的部分,但事實上是宗教的盲從造就主角,而媒體又塑造聖人般的他,民眾對於生活的無目標感,充斥心靈、生活的枯寂,讓他有成為「偽張老師專線」的機會。主角在電話亭中留下救贖電話,讓渺小、猥瑣的他,開了寂寞世人的玩笑。作者恰克在宗教、媒體、個人成就、規律雜事工之間,讓你參透角色間對應人生的定位與趣味。(我還是覺得有點悲傷感)
我只能說恰克是位怪又妙的作者,倒敘的方式是小說常用的手法,但你把標題直接倒數也太絕了吧!測試,一、二、三。測試,一、二、三。沒錯,我們知道故事主角譚德正在死亡班機上,錄著他的遺言,恰克明白地說,主角下場大概就是死,除非有奇蹟。
教義派宗教集體脫出,身為宗教「共同體」的部分,一切的所得都不屬於自己,沒有自己的名字,只有團體,第一名出生的A小孩(搶先第一個出生,這告訴我們任何比賽連生產第一名都很重要)才有特別的名字:「亞當」,而其他的BCDEFG…小孩都叫譚德或比蒂。故事就以眾多「譚德」中的倖存者譚德(主角)為中心,闡述自我人生、嘲弄大眾框架出他的生活,生命的唉嘆。日復一日懷抱恭敬的心貢獻所得給「共同體」,使一代又一代的亞當、長老得以主持封閉的宗教社會,他的世界就在教派集體死亡後,崩解了一角。
恰克運用他黑色幽默的說書方式,讓讀者在皺眉與哭笑不得的情緒間,感受背德宗教團體的悲哀。出生便決定命運的譚德,終其一生作為管家、打雜工,奉獻所得,孑然一身的他擁有千萬的生活智慧,任何疑難雜症考不倒他,請叫我生活智慧王,譚德這麼說。但他的生活智慧僅僅為了嚴守教義和戒律而存在著,凡是依照行事曆on time進行。
世代的教義派信仰者等待脫出,死去上天國,免除一切的罪,但主角被丟下了…共同體的家人集體脫出,在外打拚(?)的眾譚德和眾比蒂逐一效仿,使社會福利調查員介入。這福利機構的介入,並沒有讓任何倖存者活下來,反而加速脫出的速度,但脫出是屬於自殺?還是有他殺的可能呢?作者很tricky的運用社福員這角色,開始轉換譚德的心態和未來。
作為一個不需有特色、服從、也可稱之為個性陰沉的個體,譚德的雇主卻仰賴他指導生活的一切、社福人員十年的倖存者支援計畫在存活者個數達到個位數時,內心完全被擊敗,反而譚德日復一日的管家生活:除草、洗衣、整理臥房、刷洗廁所、烹煮食物…讓社福員更有成就感。譚德在電話亭留下救贖的電話,卻譏諷來電者百無聊賴的困擾,偽救贖者為他無趣的生活帶來一點樂趣。然而,當他成為最後一位倖存者,行銷人員對他進行改造包裝,陰沉、猥瑣、肥胖、噁心的譚德,被塑造成完美的精神領袖。突然,這個被遺棄的個體轉變為明星,但別忘了,他只不過是個多餘的譚德、為命是從的無意識人物。
成為精神領袖的時光是虛假,從前遵守宗教的使命、雇主的指示、按表操課的管家生活,後來聽從經紀人、低層寫稿者瞎掰的講稿和自傳、法提莉蒂的預言和亞當致死的欺騙,譚德從來都沒有自己,但他卻真真實實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個矛盾、悲傷的角色。
恰克的書有什麼稀奇?他只不過是運用絕妙好句,打中你心中無數個笑點或痛點,闡述的都是真實。「人們會使用一種叫作電話的東西,因為他們雖然希望與他人保持距離 卻又害怕孤獨的關係。」「掛在衣櫥中的衣服,每一件看起來都像是建築師設計的。」「就算可以告知真實的事情,但是世人則是在慘事發生之後、已經太遲的時候才會第一次相信它。在那之前,真實的事情只會引人不悅,並且為提出預言的人帶來莫大的災難。」「人之所以會依賴藥物,是因為那是一種在這個時間匆忙、被法律與秩序束縛而必須照著規矩進行的世界中所剩下最後的真實自我體驗。」…還有很多很多。
我遠離了救贖而往未來靠近。就我看來,譚德找到未來了嗎?我認為他被預知的法提莉蒂擺一道,邁向「未知」的未來。